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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性洒脱,诗书双绝,他的一幅书法作品曾拍出4亿元天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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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0年6月3日,北京,保利春拍。

  早在本次春季拍卖会开始前,就有一件书法作品引发了场内外的强烈关注,有人大胆预测,这件作品的成交价很可能破亿,它就是《砥柱铭》书法长卷。

  虽然起拍价高达8000万元,但到场买家竞拍的激烈程度远超预期,很明显有些藏家对《砥柱铭》是志在必得。

  经过约70轮胶着竞拍,价格一路大幅攀升,最终这件散落民间的书法瑰宝拍出了令人瞠目的3.9亿元,如果将12%的佣金计算在内,总成交价为4.368亿元!《砥柱铭》一举创下了中国艺术品拍卖成交价的世界纪录。

  《砥柱铭》卷长8.24米,407字,单字折合人民币107万元,可谓一字千金。该卷由北宋著名书法大家黄庭坚创作于1095年,是抄录了唐代魏征的《砥柱铭》,经宋、明、清多代名家题跋收藏,后流入日本,再被台湾藏家购回。

  写下它时黄庭坚不会想到,在915年后,这幅作品会创下如此高的天价。

  

  9年过去了,我依然清晰记得当时媒体扎堆报道此次拍卖的热潮。在众多的书法家中,我特别喜欢黄庭坚,他生性洒脱,敢于批判,骨子里热爱艺术,锐意创新。提黄庭坚,必提砥柱铭,之所以能创作出这样的传世精品,与他一生的际遇有着莫大关联。

  黄庭坚,宋四家之一,苏门四学士之一,他一人占两四。除了在诗文领域建树颇丰以外,尤以书法造诣为最。

  苏轼长黄庭坚8岁,虽黄庭坚名为苏轼的门生,但两人实为亦师亦友的关系。在诗文方面,黄庭坚得以与苏轼齐名,后人并称苏黄。

  当苏轼第一次看到黄庭坚的诗文时,顿觉超逸绝尘并惊为天人,卓然于千万诗文之中,绝非凡俗之作。有了苏轼的肯定背书,想不名满天下都不行了。黄庭坚的文学天赋和才华极高,是宋代诗词中江西诗派的开山鼻祖。

  万里云程着祖鞭,送君归去玉阶前,

  若问旧时黄庭坚,谪在人间今八年。

  --黄庭坚,8岁时作

  1045年7月28日,黄庭坚出生于洪州分宁(今江西修水)。从小就展露出与众不同的天资,读书过目不忘,几岁便能出口成诗。家人意识到,这个孩子绝非碌碌之辈,而是罕见的千里之才。

  22岁时,黄庭坚中进士,从此踏上仕途。身居官场38载,政绩上佳百姓拥戴,但他不喜攀附淡泊名利,敢怒敢言屡遭贬黜,几经沉浮后,饱尝世间冷暖。他的傲人风骨和豁达心胸就像他的诗词书法一样,超轶绝尘,独立万物之表。

  

  在成蹊看来,出一位承前启后的艺术大家,如果说天赋是第一要素,悟性是第二要素,那么复杂坎坷的人生经历就是第三要素。无疑,黄庭坚是三要素合一的典型代表人物。

  东晋时的陶渊明,空有大志却没处施展,满腹才华无用武之地,他又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,于是选择归隐田园终老一生。在目睹了现实世界的黑暗、混乱和荒唐后,他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幻想中,于是创作出了自由美好、安适祥和的桃花源,《桃花源记》一文也成了千古经典。

  那些身负天赋之才的人,在历经入世和出世的洗练之后,大多能看淡一切无视炎凉。有了这些经历,有了这样的心胸,反而更能在艺术层面有所突破并缔造奇迹。

  黄庭坚虽身在仕途,然始终未居高位,以他的才能来说,是被大大低估了。他生性耿直,看不惯官场的相互倾轧和明争暗斗,唯有将心思铺在诗文写字上。寄情于艺术,专情于艺术,忘情于艺术。

  成蹊一直都觉得,字如其人不仅不是一句虚言,反而相当准确。欣赏一个人字的同时,你也能清晰看到他的脾气性格和内心世界。

  承前人遗风,受苏轼影响,黄庭坚在行书、楷书和草书上皆有大成,甚至可以说他与苏轼是互相影响。黄庭坚在行书方面对王羲之最为推崇,黄的行书率意奔放,秀拔苍劲。草书则学习张旭、怀素和周越等人,笔意从容,气势雄浑,瘦劲遒美,收放自如,凭借卓然的悟性自成一派。

  

  黄庭坚行书 多宝塔 局部

  

  黄庭坚草书 廉颇蔺相如列传 局部

  是时候让目光回到这卷传奇之作《砥柱铭》了。

  晚年,黄庭坚仍在书法境界方面不断进行自我超越,《砥柱铭》是他在大字行楷上确立自身风格的杰出代表作。

  小时候成蹊练过一点毛笔字,现在早已生疏,那时最常听到的几个词是“筋骨要开”、“间架结构”和“注意撇捺”。细细欣赏黄庭坚的《砥柱铭》发现,他不愧是在书法艺术上真正做到冲破的大家,整体气势、单字结构和个别笔画都呈现出绝妙之美。你不得不感叹,笔墨非死物,亦可通人意。

  斜中藏正

框框,他写的横并不平,很多竖也是在颤笔中略斜的,连整体字势都向右上扬起,但他的正气恰就隐藏在这小小的倾斜之中。斜中藏正是黄庭坚书法的最大特色。

  

  中收外散

  拿出《砥柱铭》里的任何一个单字来看,如刀如剑锋利非常,而且最关键的是中部凝缩四周外散,前辈古人写字可不是这样的玩法。如此一来,结构变得十分新奇,呆板之气顿消,反而平添一份洒脱的姿韵。

  

  大开大合

  所有字被排列组合到一起之后,给人潇洒昂扬的气象,似乎字与字之间的界限不那么明显,彼此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。这与黄庭坚的性格和经历不无关系,正因为他漠视一切束缚性的规则,所以才能在运笔技法、节奏变化和波折控制上更加随心所欲,因而呈现出独具一格的顿挫之美,这一点与音乐之美有相通之处。

  

  长短互应

  黄庭坚的横、撇、捺颇具亮点,有着肆意张扬的个性。写到横撇捺等较长的笔画时,大多全力送出一气呵成。横长,撇利,捺稳,如棒似锥,又像船桨,气质非凡。虽然撇捺极度放肆,却又能做到兼顾四周,总给人一种长短互应、飘动灵秀的美感。

  

  为了在书法艺术上做到创新和冲破,黄庭坚长期观察船夫划桨的动作,也时常静坐冥想,还会在观山看水时寻找用笔的最佳心态,因此他的书法作品笔外之意尽显。此外,只是苦练肯定还远远不够,书法境界的提升离不开内在文学功底的滋养,黄庭坚一生诗书傍身好学多思,是名副其实的内外兼修。

斯理讲究意境的书法好像显得很不合时宜,但作为一种中国汉字独有的艺术表现形式,它蕴含的文化魅力着实令人着迷。

  发现没,现在越来越多的家长都在给孩子报书法班了。当你看到自己所写所用的字与古人是一脉相承下来的,难道不会有一份自豪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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